★兔主席地洞★: 童话与狂想

养兔人笔记 Notes from the Warrens

Mon, 02 Oct 2006 16:03:59 GMT

养兔人笔记 Notes from the Warrens

KGB

注：一本文为饲养散记，并非小说
二任何前后矛盾为正常现象

一背景材料

尽管没有任何理由认为，养兔这门行业在这座准现代的大都市里是一门多么时兴的行业，抑或从社会生产的角度来看，养兔为我们的社会带来了多少财富；然而无可否认的，从纯粹的个人角度来看，J君通过饲养而销售家兔，为自己赢得了可观的社会财富和地位。虽然一开始，相当多的人认为，出身门名的J从事养兔业这件事上未免有点荒诞—-按他的教育程度和人们期待他理应具备的志向等方面来衡量，显然养兔不应当是他的正式职业。然而J君在硕士毕业后，却在全家人的反对下，从事了他在过去秘密向往的养兔业。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来看，这确实满足了他的个人理想。不过按照J君本人的的逻辑，成为动物园园长似乎更有作为：尽管在政府拨款管辖下的动物园任职，收入是微不足道的，然而动物园所掌握的动物资产却是相当可观的。园长在职务范围内可以管辖诸多种类和数量的动物，并且就占地面积来讲，动物园在市内中心也占去了相当大的一块地皮，在这块价值不菲的，不小的地皮上，园长的职权是让人羡慕的。同时必须指出，随着动物外交的不断发展，某种程度上，国家里的动物园园长们也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政治角色。

这显然是养兔，养狗业者所羡慕不已的。

然而Q市内只有一所动物园，而园长大人恰恰是J的幼儿园同学K。这正是J一向以来所无法忍受的事实。当然J从来不同人们谈起这件事。

然而从目前来看，J的养兔业还是获得了相当的成功，并且被认为是这一领域的大亨。有句谚语道：J君要是打个哈欠，整个Q市都要抖一抖。

这种在一个产业里面的获得的巨大影响在Q市的历史上好像还不曾有过。然而却让J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取得。这无疑令同行们对J顶礼膜拜。

可以说，J首先是一个养兔学家。尽管是哲学系毕业，然而J毕竟通过自行钻研，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一套独道的养兔技术，并在实践中获得了令人镇静的成就；当然这些技术一直没有被公开，并且J也没有对他的成果进行公开的任何打算。

同时要指出的事，J还有精明的商人天赋—-他一手创造了养兔业；事实上，在J之前，还不存在饲养和销售家兔这门产业。像许多最早的精明商人革命性地开辟了一个新的市场，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一样，J君替我们的社会创造了养兔业。在J的影响下，家兔的销售额急剧的上升，没有任何衰退或止步的势头，而家兔业的市场也在稳步地扩张。

这是本市市场分析家们一直没有预料到的。

购买家兔作为宠物，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我们市的最新风尚。无论是党内或市政府的领导干部，或者国营企业的厂长书记们，乃至一直跃跃欲试想攀登到社会上层的小个体户，小暴发户们，都希望购买家兔作为地位和财富的象征。

尽管需求量稳步上升，然而在J君的严格控制下，销售到市场上的兔子数量还是相当的有限，只有细微的上升。J这么作，是为了保证兔子的价格停留在一个高水准。显然这是为了利润上所做的考虑，也是J君综观全局所采取的一个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明智的策略。

尽管有这样和那样的竞争者在尝试养兔，然而很不幸，他们中的大多都失败了人。只有J，使用他独特的饲养技术，成功的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兔子。至于为什么J所饲养的兔子保受青睐，那是因为J所培养的兔子个头儿更大。而兔子的个头儿正是代表一个主人拥有财富的最好标志。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都不惜重金，纷纷前来购买J所饲养的大型家兔的原因。

二地形

J的饲养场位于老城区一座七层公寓的顶楼上。这是一块很小的地方，并不能容纳太多J饲养的特种兔子。人们一定会指出这样的饲养场不利于产业的发展。

然而J不这么认为。J选择这个天台，乃是出于J对这所建筑的感情–J的家就在楼下，于饲养场仅隔一层天花板。在这个破旧的公寓里，J从大学时代起，一直生活了许多个年头，有对它相当的依赖。

另外也很方便。J只要一出门，上几层楼梯就到了饲养场。

在平时有空闲的时候，J就在房间里研究养兔学。而大多的工作时间则在饲养场里和特种兔一起度过。

J的妻子Y也居住在这里，她是辅助J养兔事业的得力助手。尽管她学问上并不很好，人也有点呆板木讷，但是看看她红通通的大脸蛋和一双清澈见底，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就知道她正是那种勤劳而对生活没有怨言的老实女人，就和许多小说里所描写的淳朴的乡下妇女一样。

总体来说J对他的妻子是很满意的。

（饲养笔记）

三邻居和兔子们的自尊心

天台上修筑了一个巨大的顶棚。这是J自费建造，用来遮挡风雨的。显然如果没有这块顶蓬，天台就不能成为饲养场。每当下起雨来，地面上凹陷的地方就会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但特种兔子们会被雨领湿，并且J和兔子们都有被陷在水洼里或滑倒的危险。没有任何理由要冒这样的风险。另外，雨水很可能会将特种兔们的粪便冲向四方，通过屋檐滴到楼下来。而要命是是，紧挨着公寓东面的就是本区的门诊所。带有粪便的雨水滴到医院里，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愤怒的诊所医生们自然冲会上门来进行抗议。

另外糟糕的是，在公寓的西面，紧挨着的是本区的天主教教区教堂。这所教堂已经有近一百年历史，但正是在这几年开始受到带有特种兔粪便污水的骚扰。挨着公寓一面的石砖显著的被染成了黄褐色，这也正是兔粪与兔尿对建筑材料表面钙化的结果。对给教堂建筑所造成的损失，J还曾付出了一笔不小的维修款。不过总体来说教士们的修养比医生们要强些：他们只在背地里私下的抱怨，而见到J君本人，则有点不好意思。

尽管有了顶棚，仍然不能避免在风雨交加的，气候恶劣的时候，饲养场遭到“冲洗”。同时在每月必须进行一次的例行大扫除中，强烈的自来水冲洗有时候也顺带把一些带有粪遍的水冲到附近的医院去。

我们在这里要顺带叙述一下就在不久以前，在一次大扫除时发生的事：也正是在这次，J为改善与邻居的关系作出了小小的努力。

这次的大扫除搞得比以往的规模都要大，因为J发现天台地面钙化的情况相当严重。大多的地砖已经变成了黄色，并且开始散发出逾发强烈的气味。要指出的是，J君本人对这没有任何意见，他对这一切相当的习惯，并且出于对特种兔强烈的爱，他并不觉得这尤其得难闻。然而Y却越来越频繁地对此进行着抱怨，使J被迫严肃的考虑这个问题。

J很清楚她的妻子：Y是个很能容忍，性子很好的温存女人。她的抱怨意味着她的不满已经到了相当强烈的程度。

正当J使用高压水喉向地面喷射的时候，门铃响了。专心致志工作中的J对此并不在意：工作时间接待客人是常有的事。在客人面前，J总显得是一个事业心很强，对工作的专注高一切的人。

这时Y已经走过去，熟练地把通往天台的铁门打开。

这时几个面部表情复杂的医生和教士们踏着水走了进来。

当时的场面是多么的尴尬。尽管J并不想将手下的活停下来—-他不想屈从于那些该死的教士和医生们，同时这也是他的一贯风格—-然而Y和兔子们这时的表现，令J感到特别不是滋味。

只见Y偷偷的将几只特种兔往距离铁门较远的一个角落赶去，并且为了不让来访者注意，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摆动幅度太大。

然而太晚了，教士和医生们已经看到了兔子，他们正愤怒的挥舞着拳头，说着一些J无法理解的话—-他也不想去理解。

几个特种兔子畏畏缩缩地靠在一个小角落。他们的身材是那样的庞大，以致教士和医生们正冲进来的刹那，就注意到了他们。兔子们的耳朵都耷拉下来，大部分只耷下了一只，因而两只耳朵呈九十度垂直状态。大概是因为主人为了清理他们的粪便而惹了麻烦，惊动了邻里，他们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在墙角处都不知道该怎么站了。有几个干脆蹲了下来。

J一眼就注意到了伊凡·马克西姆诺维奇：他的身材是那样大，那样的引人注目。要在群兔中隐藏他那庞大的身躯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呼吸急促，双肩正在不停使唤地颤抖着，两眼通红，眼泪好像要夺眶而储藏。哎，心灵脆弱，多愁善感的他大概是所有兔子里在这一时刻感觉最糟糕的一个。J

这一情景实在让J君感到震惊！他是那样爱他的兔子和妻子，可眼下他们再一次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遭到邻居的骚扰（这些人也太没有修养了），而使弱小的心灵遭受难以言喻的创伤。在J看来，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这一切必须立即停止。

必须保证特种兔们的心理健康，才能保证他们各方面的健康成长。这哪怕从外行人的角度看来也是不难理解的：从商业角度看来，只有持续提供高质量的家兔产出，才能保持J君响当当的招牌。

J忘了是怎么跟这些愤怒的邻居们争执的了。然而也是第一次：J与对方妥协了。不是因为J本人懦弱，而是考虑到群兔的心理状态的问题。必须尽可能地停止一切外来骚扰。

于是J决定在教堂，医院和公寓天台之间搭设防水棚，以防止带有粪便的水直接滴入医院的大院，或者溅到教堂建筑的表面。建设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然而J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天的晚些时候，兔子们的糟糕情绪也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尽管J为他们播放了音乐，然而还是不奏效。

四巡检

已经没有办法了解到，究竟是从什么渠道，或透过什么经历，使J形成了对军事化管理的热衷。在许多现代的工商产业中，这一管理方式已经被斥为落伍，然而J君仍然是对这种制度为数不多的几个坚决拥护者之一。

目前饲养所总共拥有大概两百只特种兔子，J则按照严格的军事化的方式对他们进行相当系统的管理。这一套制度大概是J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军事史书里面学来的。然而实践证明，这一套严格的制度对积极提高特种兔的质量，还是作出了有目共睹的贡献的。

首先，所有的兔子都被赋予了编号。这么作是为了使兔子们忘掉自己身份，充分感到自己是集体的一元，与其他的兔子没有什么区别。在饲养所里，兔子理论上应该仅仅记得自己的编号，而不是自己的名字。

然而，J本身就没有严格贯彻执行这一政策。尽管所有的兔子都被编排了号码，但是J还是按照习惯称呼他们的名字。这大概是由于他本人对字母比对数字要敏感的缘故。不过Y对这条政策倒一直是严格执行：她向来只称呼兔子们的编号，而不直呼其名。

所有的兔子，按照性别被分派在两个宿舍里。东面的宿舍是女生宿舍，而西面，自然就是男生宿舍了。男兔和女兔是严格分开的。这样做首先是因为J对特种兔的繁殖有着严格的要求—-一切必须在J的直接安排和监视下进行。私生兔是被严格禁止的。这仅仅是为了保证特种兔下代的质量：J总是挑选生理上合适的特种兔在一起交配，据说这样产出的兔子是最理想的。

J还指出，分开饲养有利于不同性别的兔子各自专注于锻炼自己的体魄，而非考虑男欢女爱。

当然对兔子们本身来说，男女混住好像也有点不太方便。这点女兔们对J君是普遍感到感激的—-J什么都考虑到了。

两个宿舍的构造是一致的。每三个兔子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并且每日就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进行饮食。每天J和Y都要对所有房间进行一次例行检查，以了解兔子们的生活情况。同时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兔子们能够直接与他们的上级对话的时间。

在巡视中，J是保持着高度的专业精神的，那就是，始终保持着令人振奋的笑容，并且不时给兔子予以各方面的支持和鼓励。如我们所知，J对兔子们的心理健康状态是相当重视的：要竭尽全力保证他们心理的安定与快乐，哪怕必要的时候撒撒谎也可以。总而言之不能使兔子们泄气。

“维克多·卡切宁夫，伙食怎么样？”

“伊戈尔·叶夫西科夫，和同伴们相处得怎么样？“

“马可西姆·雅诺夫斯基，不要吃得太多了，小心撑坏肚子。”

都是这一类充满大家长温情的提问。这也是所有的特种兔对生活在这样一个大集体，和拥有像J君这样一个父亲式的家长，感到尤其的亲切。

相比之下，Y就显得比较冷淡和不耐烦了。面对如此数量的兔子，她总是有点不知所措。另外她似乎不太懂得如何和兔子们相处，总是说出一些让兔子们感到失望和泄气的话。

“01789，晚休时不要说话。”

“05626，快把吃过的剩饭收拾好。”

“10024，你又忘了叠被子，这是三天里头的第二次了！我要警告你！”

在这种情况下，J的充满温暖，充满人性的巡检，和Y相比犹如天壤之别。同时J也有意识地通过自己的巡检，挽救一下被Y批评过的特种兔子们的士气。这一切在J看来是多么的重要。

当然无论如何，J是很注重夫妻感情的，他没有在这件事上与Y争吵过，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言行来改变Y，使Y成为一个真正的优秀的养兔员。因此，有时候J也要求K一同参加自己的巡检。

可是并不总是这么顺利。

“特雷泽，怎么劲头怎么足呢，是不是该午休了？其他的同室也很困啊，大家都想睡觉吧。“

可是Y老是不识趣的抢过话头来：“02718，你是顶峰作案啊，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中午看到你破坏宿舍纪律了。今晚你就要被克扣伙食！”

J的面部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这是他不如意的表现。这个Y也真是，这么把年纪了也不会察言观色。

总而言之J在饲养场里落得了怕老婆的坏名声。当然，对这一切J只是装作不知道。

五量化管理

实际上最使J引以为毫的，就是饲养场里引进的量化管理制度。这一称谓大概在一开始让人感到有点迷惑，然而其内容是很简单的。在日常生活中，所有的兔子都遵照分数来衡量他们的表现。表现差的，自然就要扣分，而表现好的，则
有机会加分，虽然实践上加分的机会远比扣分要来得少—-仅仅是在每月大扫除结束后给予完成任务最出色的几个房间的兔子。

对饲养场生活中的一切琐碎事物，都有最严格和仔细的规定。为了制订这一系列的严格政策，J花去了好几个日日夜夜。尽管其中还有需要改善的地方—-譬如有的条例太严格，有的又太松，然而纵观全局，政策还是相当成功的。仅仅看看特种兔们一丝不苟的遵照规定参加早锻，在房间饮食以及午休和晚休，就能知道这套复杂的规定多么出色的被群兔贯彻执行。事实上，规定是那样的细致，以至于连一个特种兔在公共场所的仪容都被规定好了。走路的姿势，坐姿，蹲姿，耳朵的角度等等，各方面都应该有条不紊。

不遵照规定的，自然就要被扣分。

被扣分的结果自然是残酷的。一般来说要被克扣当晚的伙食。这对食量颇大的兔子们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另外还要被迫义务参加天台操场上的地板的打扫，而没有任何加分的机会（如果没有被扣分的兔子，那么天台操场的打扫一般轮流由各室进行）。

每个兔子会在每个饲养年度的开端得到满分一百分。每扣五分，就要被克扣伙食；每扣二十五分，就要遭到关禁闭。尽管J一在重申，他本人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还是有兔子被送入禁闭室。这不得不强迫J相信，大多数的兔子是不具备理性的，他们是那样的缺乏远见，缺乏衡量利弊的能力，在多次警告下还愚蠢地把自己送到不利的境地。

六清晨的roll-call和锻炼

每天早上五点半，饲养场都要进行例行的roll-call和锻炼，只有在周六和周日除外，兔子们照例可以在假日睡个懒觉。

Roll-call是相当严格的。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广播里就会响起《运动员进行曲》。在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内，所有的兔子们就必须将被子叠好，火速集合到操场上，而且，必须早运动员进行曲结束的时候感到，不能迟到哪怕是一秒钟—-一切都是严格按照军事化来管理的，兔子们应当感到自己是个战士，而不是什么白吃不干活的公子哥儿。

一个加入饲养场一周的兔子，就能对这种制度习惯下来。对于《运动员进行曲》，所有的兔子都是耳熟能详的，大家都能准确地把曲子中的每一个音符准确无误的哼出来，并对曲长了如指掌。要知道，这可是事关扣分的重大事件啊，能不给予充分的注意力么。

大概是在半年前，有一次粗心的Y摆弄《运动员进行曲》的磁带时，不小心按了“录制”键，使得曲子中间的一小段遭到了破坏。原本流畅的歌曲加入了Y的笑声。

这首被改动的歌曲在当天对群兔给予的消极影响是可想而知的。正当兔子们收拾完床铺，一边哼着曲子一边向操场方向跑去时，广播中出现了Y的笑声。不消说，兔子们感到极其的惊骇，场面上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然而得力于J的英明指挥，才把局势挽救过来。

Y也充分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并在事后企图将歌曲修复。可惜饲养场内并没有〈运动员进行曲〉的原盘，这样，只好把笑声的一段删去。然而，这样一来，歌曲就不连贯了；同时，曲长也被缩短了三十多秒。

第二天的roll-call自然也发生了混乱。曲长的变化使大多数的兔子不能准时赶到—-实际上集合时间缩短了三十多秒，这是不公平的！然而规则就是规则，必须在运动员进行曲结束前赶到。

J可以从到场的一个个兔子眼神中看出，曲子的不连贯和曲长的变化令他们感到多么的迷惑。

兔子们又花费了好几天时间，来适应这首被篡改过的歌曲。

在roll-call里，J要根据点名薄对所有的兔子进行核对。这件事要花去相当多的时间（至少半个小时），并且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一切只是走走场子，一切只是毫无意义的重复。

“01098 德米特里·洛斯科夫！”

“到！”

“02045 尤金·瓦拉莫夫！”

“到！”

“04556 亚利山大·德罗泽多夫！”

“到！”

每天的周而复始重复使除J外的所有人（或兔子）感到厌烦。

如果点名发生了错误，也就是说，到场的兔子和名单上记载的应该到场的兔子不符，那么点名就要重新开始，知道找出没有到场的兔子为止。有的时候，点名要持续一个多小时。

从J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把roll-call看成是一件相当重要而有意义的事来办，绝不能够疏忽对待。这种毫无意义的点名正是军事化管理精神的表现。必须不断的命令属下作没有意义的活动，让他们相信，他们眼前存在的唯一意识就是为了服从命令，服从组织的安排；组织永远是对的，上级的指导永远是正确的，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服从，服从，再服从。

点名结束后，还有例行的广播体操。兔子可以在音乐下，完成一系列并不太复杂的锻炼动作，让手，脚，肚皮和耳朵等身体部位得到练习。

（未完待续）

七 SonderKommando 特种服务兵

八号码上的学问

九科学的饮食

十疾病和维拉吉米尔·库什金

十一对异常行为的观察

十二特种兵伊凡·马克西姆诺维奇

。。。。

好了，今天让我KGB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叫《兔王村》。

引子

在某年某月的某一个地方，有一个位于沙漠正中的村庄，叫兔王村。村子不小，住民有几十万。大概更应该叫兔王城吧。

兔王村里有这样的几种人：村的元老会（也称兔王村务），元老会下面领导的干部（也称兔王村干部），还有普通的村民——确切地说，兔王村村民。

兔王村元老会，虽然不是选举出来的，但是不消说，控制村里的一切干部任命，具有最高实际权限；兔王村干部呢，虽然基本也不是选举出来的，负责兔王村里各小分区的各种资源配置、管理、使用、维护，并且领导村民建设。村民呢，没有任何的权力，但是他们被告知有一定的基本权利，并且是兔王村的主干：是他们，把兔王村建成了这么一个繁荣的村庄。

本来兔王村的全体上下过着很太平的日子，但是就在最近，他们突然遭到了来自已经消灭或征服了好几个附近村落的山狼国的攻击。

元老会和山狼国的军队进行了长期的谈判，试图在尽可能范围内保住村庄的自治权，当然，这么做，必须牺牲兔王村村民的很多权利和福利。但——似乎这是不可避免的。山狼国的强大是兔王村村民们根本无法抵抗的。

糟糕但并非不能预见的是，谈判最终失败了：山狼国使用了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派小分队打入了兔王村，实现了统治。唯一庆幸的是，这帮人倒没有采用不彻底人道的暴力统治，至少还没有对村民所剩的一点资源进行破坏。

东西两治

情况是这样的，兔王村分成东西两部，都居住着居民。山狼国的军队控制的是资源最为丰富的东村，这里有关系全村村计民生的资源：各种生产工具、餐厅、电影院、赌场、体育馆、花园、办公写字楼、酒吧、医院、学校……所有您能想象得出来的资源和设施。换言之，东村是村庄的核心所在。这些丰富的资源，是全村村民一同建设的，是大家辛勤劳动的成果。每个兔王村民本来都能合法的使用它们。

山狼国的军队在兔王村实行了分治，他们勒令，西村的居民不得再进入东村，以保证东村的“稳定”和“和谐”，并且希望对东村村民展开思想控制。尤其糟糕的是，一部分管理东村事务的村干部住在西村。

方圆几百里内, 像兔王村庄这么繁荣强大的村庄就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一个能拥有同等资源、同一个社群人群的村落。换言之，兔王村更像是一个沙漠中的巨大绿州——我们仿佛可以叫它兔王绿州。尽管周围也有小绿州，但兔王绿州具有独一无二性，尤其对兔王村民们自己而言。

山狼国的军队入侵后，立即成立了一个新的村政权，叫做山狼国兔王村村委会。

地下兔王村

那么兔王村的元老们呢？别担心，元老们高瞻远瞩，已经制造了一个地下实验村庄。没错儿，那是一个在地下的村庄。采用一种非常高超的科技（也许在我们看来是莫名其妙的科技，不可能实现的科技，但是它确实存在并被使用了。观众必须假定这种离奇的科技的存在，否则我们的故事就说不下去了），元老会把村庄的所有可用资源及公共硬件设施都复制了一遍，把它们放置在地下村庄。

有的观众提议，既然如此，那么全兔王村民一起转入地下村不就可以了么？但情况很复杂：兔王村首先基础设施尚不稳定，此外村庄非常小，还在拓建中，只能容得下几百个人，最后就是，可怕的灰狼国军队正在大力搜索这个村庄。

元老会在村附近沙漠上留了一个秘密通道。只有一小批人可以进入这个村庄。有的人问，谁有资格进入这个村庄呢？您别着急，让我慢慢道来。目前只有村干部和一部分特别资深的元老、“骨干”，才能进入这个地下村庄。普通村民知道这个村庄，但是不知道秘密通道在哪里。就算找到了，也会被门口的护卫轰出去。但客观地说，这么多人进入这个村庄，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的。村子里没有住房，只能容下不多的人。不过，工具、食品、物质资源和娱乐设备倒是挺齐全。

元老会在地下村庄建立了新政权，宣布这个地下村，才是真正的兔王村：他们说，只有该村继承了原兔王村的精神和传统，是“正统”。他们指出，山狼国兔王村村委是“伪村务”。而地上的兔王村，被称为“伪村”。

当然了，并非所有的村干部都跑到了地下村。他们中间有的人跑到了沙漠中的其他地方，建立了新的小分区。不过绝大多数的村干部，都把希望寄托在地下兔王村。

山狼国实行的统治虽然不是赤裸裸的物理意义上的暴力，但是其封闭政策让人窒息。它使大多普通村民的生活质量严重下降，和外界的信息被阻断，社群生活受到巨大的破坏——村东和村西的居民无法再进行方便的联系（不过我听说他们可以在村外的沙漠上碰头。哦，不管怎么说，这并不重要）。要知道，山狼国的政策虽然不得人心，违背全体村民的意志，被大家愤怒地指责，但村民们没有实际的办法来抵抗：他们无法消灭山狼国军队，只能骂骂咧咧，往地上啐几口，然后再用鞋底把自己的浓痰抹干净。我们说，他们的状况是可悲的。所幸的是，山狼国的居民还可以到电影院、音乐厅、公园、图书馆等公共设施享用资源；村内的企业也可以造常营业，虽然没有什么生意，但是员工们至少可以跑到办公室内打打拖拉机或吃个瓜子什么的。

然而，山狼国的军队善于打仗，不善于执政。战斗力是很强，但搞建设不行。况且，他们的政策是根本桎梏性的、破坏性的。他们要求对东村进行永久的封闭，不准除了东村注册居民以外的人进来（还好，东村村民们可以自由出入）一个封闭的、和外界隔绝的村庄如何发展呢？军队居然也没有很好的维护秩序。你看，没有对暴乱作出有效的制止和及时反应。实际上，他们连哪条道是哪儿都没搞清楚呢。

兔王村民了解到，在一些小分区内还发生了打砸抢的混乱，但情况还不至于不济，没有影响到自己头上。

至于，大家对山狼国军队的愤怒，当然是一致的了。茶余饭后，他们都在议论山狼国军队的卑鄙。

一批东村村民离开了兔王村，或在物色新地方，或者在等待地下兔王村的开放。但是总而言之，村里还是有人居住的。

村干部们的议论

说完了“伪”兔王村，让我们看看至于地下的另一个世界——以正统自居的地下兔王村。因为村务们对山狼国没有屈服，而且建立了一个地下兔王村，所以赢得了不少村民和村干部的尊敬。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地下村庄里，希望它能扩建，逃过山狼村的搜索。当然，我们听说不少村民和一部分村干部其实对村务们过去的执政是很有意见的，就他们和山狼国的谈判中的表现，也提出了批评意见。

不少，村干部和小元老们开始在地下村内聚集了。不少小分区内，掌管地下资源的村干部提议，要回去破坏地上村的资源。这里，我们就开始记叙某个会议室内一些村干部的讨论。这是我们了解事情发展的绝好途径。

“这是对山狼国的一种抵抗！” 一个愤怒的村干部挥舞着拳头说。

“我们除了回去搞破坏，难道还有别的抗争办法么？！请注意，山狼国的军队是多么的强大啊！” 另一个村干部激动地说到。当提到山狼国几个字时，我们看到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种带着愤恨的恐惧。

话音刚落，一个村干部大声说道。“没错，不能把资源留给山狼国的伪村务！！” 他一边说，一边跺着脚，仿佛要把地板跺碎。

“破坏，破坏！”

“大规模的破坏，全部给它砸烂！”

正当大家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飞溅，却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时，坐在墙角一张凳子上的一个村干部（据说还是村元老会助理，年工资高达681元）发话了，声音不大，但是大家听得很清楚：

“……对头，反正就是要缓慢的、隐蔽的、持续的破坏。动作太大被提前发现就不好了。”

他熟悉地用亮在外面的大脚指头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后，接着冷静地说道：“我们的方针就是要让伪村务没有办法重新建设好一套完整的资源。”

“是呀！是呀！”旁边几个村干部尖声地附和着，几乎要盖住他的声音。

他不耐烦的摆了一下手，似乎要制止住那些肤浅的小干部的盲动，慢条思理地说道：“提倡长期的、坚决的、隐蔽的破坏活动，悄悄的进行，每天破坏它个一小点儿，一个月就成果不小了。”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沉默不语了，之前的讨论虽然疯狂，好主意也有不少，但是从战略性、思想性、计划性、全局性的考虑上，没有哪一个人的方针设计，能超过得了这个年工资高达681元的元老的。他的发言，使旁的人都显得如此愚蠢和肤浅！

散会后，这几个村干部到地下村的兔王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几天内，我们听说许多村干部已经从地下村或村外潜入村内，和一些愤怒的村民一起，对一些设施进行了破坏。一些餐厅被摧毁，一些公共设施遭到了破坏。

又一场讨论

在形势发生了变化后，我们关注的小分区里的讨论又开始了。今天的讨论是在地下村庄中的一个餐厅进行的。一些村干部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同意简单粗暴地破坏设施和资源的做法。尤其是，这些资源没有被山狼国方面及时的修复，譬如说我们听说有的地方的电力设施被破坏了，影响了村民们的用电。

一个村干部道：“不管怎么说，东村里还住着很多居民，我想他们还需要使用这些资源。如果去搞破坏，是不是违反了我们村干部为人民服务的初衷呢？”

另一个村干部道：“西村的范围其实比东村要大得多，而东村的许多资源都是由西村的居民的劳动建立的，他们按说也对东村的资源和设施享有合法的权益，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他们呢？”

“图书馆的书籍是一笔可贵的资源。虽然地下村庄也有图书馆，但地上的图书馆，是不是应该留下来以供剩下的居民学习使用呢？不管怎么说，图书馆只是图书馆而已，不管是兔王村长老会和村干部管理，还是山狼国的村务统治，都是图书馆，大家都可以在里面阅览啊。只要东村里还有居民，我应该保留图书馆的功用，让它起到知识启蒙的作用，至少在在度过暂时的难关之前。”

“我觉得资源是我们这个社群所建，应该保存下来。你比方说，塞巴斯蒂安写字楼，多么漂亮的一幢建筑。是我们兔王村的骄傲！实际上，整个东村的完整性，是一种记忆，是一个纪念。这里有什么样的历史和过去，什么样的传统？应该保留下来！我知道被封闭的这里，将来慢慢地会无人居住，会变得荒凉——就像其他沙漠中被废弃的古文明城市一样。但是看到它们雄伟的建筑，我们能想到它们过去的辉煌……只有通过保存我们的村落，才能记忆这里经历过的一切。为何要摧毁我们的家园呢？把它留在那里多好？摧毁了它，是摧毁我们的历史。”

“这些建筑和设施，都是几代的兔王村村民和干部建立起来的呀！”

可是，你听到的只是讲故事的我有选择性地引用的几个不一样的声音罢了。它们迅速被更多的村干部们用更高更大的声音所淹没。

一个从她的制服看出，年薪高达681元的女村干部尖声说到：“哈哈！你们太幼稚了，不要去为那些伪村务们操心了。首先，我们和他们没有契约！我们只和兔王村元老有契约，和伪村务没有！其次，维护治安、保护资源完整本来就是这帮山狼国的入侵者！而我们，就是要破坏。恰恰相反，通过破坏，才看看他们有没有维护的诚意，到底对我们兔王村想怎么样！！”

刚刚发话的一个村干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可是这么破坏到底合适么？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它的正当性么？”

女干部瞪了他一眼，道：“我就是专门从事这种工程工作的，譬如爆破，这个我太精通了，你跟爆破工程师说伦理？可笑啊，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别跟我们说我们专业以外的事情。别跟我往形而上学上扯，别跟我谈什么人文知识分子！”说完，她一怕桌子，茶杯里的水飞溅出来，其中有一滴，泼到了对面一个干部的脸上。出于对这位女干部的尊重，他也不敢发作。

按照这位女干部的理解，她的契约是和兔王村“正统”元老会之间的。她不是为村民服务，而是为元老会服务的。

周围几个人听了，不禁打了一阵冷战。女干部强大的逻辑，把他们原先一点犹豫和不确定的想法，消灭得一干二净。

另一个干部插话道：“我看也是啊。呵呵，这么邪恶的伪村务，只能用邪恶的办法咯。以暴制暴，这是他们应得的！把设施都砸光！” 说罢，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餐厅里提供的威士忌。我们听说这位干部掌管的是地上村的几个公共餐厅。估计他要拿着钥匙，深夜闯到村子里把餐厅全部破坏吧？

“我说也是。其实，咳咳……”另一个资深的、德高望重的村干部（看制服，他的年工资也是681元）”要发话了，“我秘密从村元老会那里偷到了他们的秘密机器，复制了一套我掌管的资源。我把它藏到沙漠某个地方了！我们小分区的不少人都知道它在哪里！所以，哈哈。伪兔王村内的玩意儿，我只能破坏了。反正没有关系的！”

“反正嘛，兔王村不就是这些电影院、游泳池、娱乐设施、写字间、餐厅嘛。还有什么？这些设施又不是找不到！”他接着说道。

“是啊！我们地下村就有啊！”一个从制服看，级别不高的小干部（估计年薪也就一百多块钱的样子）在一旁兴奋地发话了，似乎是想讨好这个工资681元的元老。

“嗯。是这样，可是……” 元老似乎还不愿意同意这个小干部的意见，元老说起话来就是要更有见地，怎么能轻易同意小干部的说话呢？“现在听说周围的绿州里也有不错的地方。比方说你要使用餐厅……村民们可以到绿洲里去摘野果嘛。现在长了不少，我听说到处都有。至于用水问题（他们还要破坏村内的自来水厂）可以到沙漠里去挖嘛。现在的科技发达，掏个洞找点水你以为很难啊？！幼稚可笑。””

“不行的话，可以挨着绿洲挖呀。” 刚刚插话拍马屁的小干部又补了一句。元老“嗯”了一声表示赞许，接着动筷子吃了一口菜，也懒得搭理那小孩儿。

“啪”，穿着制服的女干部放下筷子，边嚼着嘴里的菜边发言道：“刚刚有人说历史和传统！哈哈，可笑！就说我负责的塞巴斯蒂安写字楼吧。将来的兔王村村民，又谁会记得我曾在那里工作过呢？又谁记得我在那里发生过的故事呢？还有我的心路历程呢？根本没人关心的！你们说的什么兔王村的文化传统，都是文学青年的怀旧伤感，还什么文明古城都来了，哈哈！我看就是要砸，砸砸！根本不会有人在乎这些破烂！” 说罢，她又往嘴里送了一口菜。

我们看到周围站着的一个小干部，迅速地用笔记下了她的发言。听说这里很多人十分地崇拜她。

就在大家以为要陷入短暂的冷场时，一个声音出现了。“没错儿，嘿嘿。”人们迅速把视线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第一天发言的那个元老级干部，要说话了。他依旧坐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一边喝他的绿茶，一边翘着二郎腿，脚尖依旧在空中熟练地划着圈子（似乎是一个W字）。

“就是要通过持久的、隐蔽的、深入的破坏，把伪兔王村的村民都给逼出来，嘿嘿。你不破坏那些资源和设施，他们会出来么？！”他大声质疑到。坐在附近的干部不禁哆嗦了一下，似乎要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这么精深的战略，怎么自己就没有想到过呢？

“这样，才能在最后让他们到我们的地下兔王村来！你不这么干是不行的！这是政治” 他边说边蹬着对面的一个小干部，小干部吓得半死，以为自己犯了错误。

这位元老简洁有力地说完这几句话后，把绿茶习惯性地倒在旁边的花圃里，潇洒地站起来，走出餐厅，慢慢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界中。

“赞！不愧是能拿681元工资的老大啊！”一个小干部感叹道。过了许久，餐厅里才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掌声。

可惜这帮村干部所没有想到或者不愿想到的是，村民是无法进入地下村庄的。

大破坏

第二天深夜，一群老干部和小干部纷纷潜入村庄，进行破坏。他们本来受村元老所托，负责自己的分区的特有资源，譬如公共图书馆或阅览室、放映室、体育场馆、博物馆、药房、水厂、电厂、写字楼、学校和医院（一切都已停止运作）、车站等等一切公用设施。

他们秘密地潜入这些地方，带着他们随身携带的各种工具，开始展开了大规模的破坏。

女干部来到塞巴斯蒂安写字楼，进入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门牌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踩了一脚，然后啐上一口，道：“将来没有人会记得我的！” 说罢，把她带来的汽油浇光，点燃了大火，把这个漂亮的，凝聚了前人心血的建筑烧了个一干二净。

掌管公共餐厅的人来到餐厅，也放起了火。他站在远处，看着熊熊地大火，仰天大笑道：“哈哈！不能让伪村务得到它们！” 一同被烧掉的，还有在公共餐厅里面的粮食库。

几个附近的村民看到火光，跑来了，可是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挽救了。糟糕的是，电话公司也停止工作（估计被公司的干部破坏了吧），消防队的设施也被破坏了。大火的势头如此之烈，很快就会把这些设施烧个一干二净的。

村民们说：可是我们的粮食库。我们还要吃饭哪……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抵抗为村务，你们这些笨蛋！至于粮食，那好办，出去绿洲摘野果嘛！我听说有很多！”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在地下餐厅里领的巧克力棒，吃了起来，一边注视着他的杰作。

熊熊的火光在他露出笑容的脸上跳跃着，样子十分地吓人，好似群魔乱舞。

一些小分区里，村干部们带着一小群愤怒的村民到了各自掌管的学校、医院和其他设施，开展了大规模的破坏行动，范围之广，连邪恶的山狼国的军队都无法控制了。这么大规模的自发破坏行动，确实很难处理。

东村里的一角，一个村干部正在焚烧他掌管的迷你电影院。听到了喧闹声，看见了大火，附近村民们赶紧跑过来了。看到大火冲天的电影院，他们很愤怒的指责村干部道：

“这是大家的设施，大家的心血，是大家一起建设的，还能为大家所用。至少现在还能为我们所用。” 他们愤怒地说道。“您有什么权利破坏它！您没有权利！您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您破坏了我们的权益！”

这位村干部“嘿嘿” 地冷笑一声，然后开始从容不迫地说道：

”第一，我们烧这个电影院是征得了一部分人的同意的。你比如说，喏——”
他指了指站在身边的几个表情严肃的村民。“他们是这个电影院的常客。我虽然焚烧了这个电影院，但是是通过了内部投票的。呵呵。我们内部以三分之二通过了！我们是民主的，保证了大家的权利的！”他身边的几个村民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像他们的民主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这个干部好像在说，电影院就属于他和他们几个常客的。那么那些偶尔来看电影的人呢？那些帮助建设过这个电影院的人呢？那些把自己的资源投入到电影院的人呢？（我听说电影院里还有不少村民提供的录像带，按说他们拥有这些录像带的所有权啊？）

“第二，乱世里不要谈什么道德。既然山狼国的人如此卑鄙，那么我们只好还以颜色了。人家不仁，我们也不义。无政府状态下只能这样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啊！哈哈！还有，我们这么做其实不算得卑鄙的，为了正义的事业，这不算什么。必须摧毁一切，这是抵抗的办法！” 说完，他大笑了几声，带着助手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在图书馆里，一个村干部正在放火烧书。看见火势的居民跑了过来，可是已经太晚了，火势太大……最关键的是，已经没有救火设施了。村里连用水都成问题。

几个村民当场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您在做什么！？这是我们心爱的图书馆，我们还要使用它的，没有比它更好的图书馆了！就在今天，我还在里面看书学习，我喜爱我们的图书馆。您为什么要焚烧他，您征得了我们的同意么？您征得了所有建设者的同意么？您征得了整个社区的人的同意么？您甚至连预先打招呼都不屑！您是个背叛人民的干部！！”

另一个村民大叫道：“这个图书馆干部说起来还是西村的，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听说他跑到地下村庄去在那里掌管图书馆，每天都有书看！！”

“既然如此，您……您为什么到我们地上村来焚烧图书馆啊！这里的村民虽然走了不少，但是还有剩下的人，而剩下的人还希望使用它的！！”另一个村民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到。

这个来自西村的干部不耐烦地说：“你们这帮东村居民，你们何曾为西村的居民想过了？！从山狼国那帮混蛋占领我们村后的第一天，西村的村民和干部就不能再来图书馆了！！我们烧掉这个图书馆，是为了大家的公平！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跟西村的村民和干部同甘共苦啊。要有更高的视界，要从大局出发，要牺牲小我以换取大我！”

“为西村的村民们想想吧！自私的人们。”伙同这个干部的另一个西村村民面部扭曲地尖声叫道，形容可怖。

在东村边缘的一个角落，一个干部出现在自己管理的公共阅览室附近，听闻大规模破坏出现的几个村民正在阅览室附近，试图保护它。一个人眼尖，看到了这个村干部。

他们围上去，激动极了。其中一个带着哭腔道：领导大人，请不要再破坏我们这个阅览室了。给我们留下点东西吧。“咚”一声，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大家一看，原来是干部随身带着的汽油罐。原来，这个干部终归心软了吧。何必搞这种没有意义的破坏呢？究竟能带来什么呢？通过这样的行为，能打败山狼国村务么？只能进一步伤害村民，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罢了。从事这种破坏的人，最低限度，是不是应该问一问村民的意见呢？

第二天清晨，许多设施已经遭到了破坏，村民们从自己的居民小区出来，看到了被村干部秘密破坏的公共设施的一片狼籍。许多人从来没有使用过某的公共设施。譬如说，有的人从来没有去过电影院。但是，你能说电影院和他们没有关系么？不属于他们么？难道，电影院只属于那些使用它的一小群人们？

倘若大家把各自家的猪、牛、鸡都杀掉，以防山狼国的军队抢夺，大概是合理的。因为这些猪、牛、鸡，是他们自己家所有的。也许，一个村民可以要求销毁放映室内属于他的一盘录影带。可是谁有权利去烧毁学校、医院、车站、体育馆这些设施呢？难道村干部有这样的权利么？一小群使用者有这样的权利么？他们难道为了剩下的村民考虑过么？他们和山狼国的军队，还有什么区别么？

在一个学校里，主建筑已被烧毁，只有遗留的校门口挂着一张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的大字：

”这个学校已被我们烧毁。现在，我和另外一个校长已秘密转移到地下兔王村了！等我们俩顺利到达后，会想办法通知大家的！

打倒山狼国的伪村务！兔王村万岁！

兔王小学校长某某”

这几个字写得真丑，让人怀疑这种人是怎么当上校长的。

重要讲话

村中心，几个人围着一个村干部。村干部正在给大家训话，叫大家不要“盲动”、“乱动”。我们看到，这个村干部口才不错，十分擅长即兴讲话。他是这样说的：

“村民们，要稳住！千万不要内乱！大家要团——结——！我说多少次了，团结！不要因为一些设施和资源被破坏就开始自己人跟自己斗！我在这里必须指出以下几点，请大家务必各自转达！

第一、我们的破坏事业是正义的！东西不能留给山狼国那几个人！想要我们兔
王村，没门儿！

第二、我们的破坏事业也是符合兔王村所有村民的利益的！

第三、我们现在开始搞内斗、分裂，正是敌人们所期待的！！必须要团结！！

第四、保护大家的财产，责任在山狼国的村务！！他们不来维修，说明他们邪恶啊！要尖锐地看到这一问题！

第五、我们这些干部和他们没有契约！不用对他们负责！我们这么做也是出于我们的良心！

第六、你们看好了！注意听我的分析。我们现在把设施和资源破坏了，大家可能是要苦难一阵子，有点不方便。也就是不方便一个月吧我估计！然而，要注意看山狼国的人的反映！他们会不会来维修呢？如果他们不来维修的话，说明什么问题呢？！恰恰说明他们要在我们中间制造分裂！大家如果内斗、分裂的话，就是上了他们的阴谋！团结，团结，团结！

所以，我们的事业是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这是我们的唯一抵抗办法！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说？说？！大家千万不要内斗，不要把矛头指向村干部，甚至指向村元老！请理解我们的行动！分裂，正是敌人所期望的！他们最擅长干这个了！要团结！

我还要补充一点，如果大家发现有什么人在传播这种矛头指向村干部和村元老会的反动言论，千万要注意，是不是一小撮和反动势力勾结起来的别有用心的人趁机煽动，要提供警惕性，非常重要！

此外，村元老会也向我们村干部传达了，要有计划地转移到村元老会所指定的周边绿州，千万不要到什么不可靠，或隐藏有其他不良意图的地点！我们必将胜利！”

一个村民可怜巴巴地问道：“可是，什么是有不良意图的地点……？”

“对不起，今天先这样，我得回地下兔王村了。” 村干部一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的问话。带着公文包，和随行人员从人群中挤出来，昂首阔步地朝沙漠方向走去。

几个小孩儿居然还一直跟着他们跑。

“喂，别跟过来！到地下村是秘密通道，我们内部使用的，现在还不能开放的！”

小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

背后的东村中心，已成废墟。还有未燃尽的建筑，冒出一股形状可怕的黑烟，飘向天空。

这就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结尾

之后，兔王村的故事，我们就不知道了。只听说，第二天，东村里的一小撮愤怒的村民们在全村放起了大火，且听说这场大火，终于把兔王村烧了个一干二净，连最后一点居民的栖身之处都没有了。山狼国那不得人心也谈不上强大的“伪村务”，更无法挽救这个情势。至于地下兔王村是不是建起来了呢？有多少村民最后转移到了这个地下村落呢？他们用了多少时间来转移呢？之间被迫吃了多少苦头呢？地下兔王村有没有被山狼国部队发现并剿灭呢？

这是我所不知道的事。

然而，兔王村村干部和村民用铁锹和汽油对自己村庄设施的破坏，大概是对山狼国一个胜利的抵抗吧？尤其是村干部们——他们在连自己（不要说村民）还没完全确保安身之地时，就把兔王村的设施和资源以正义的名义烧了个七七八八，是不是一种大无畏的勇敢呢？

2005-04-21 KGB@SM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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